一天的忙碌很快過去。
臨近下班，周以寧看了眼時間，開始收拾東西。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靳北宸發來的消息，言簡意賅：【樓下。】
她回復了一個「馬上到」，嘴角不自覺的彎起。
換好衣服，周以寧走向電梯。剛走出醫院大門，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靜靜停在老位置。車窗降下一半，露出靳北宸線條完美的側臉，他正低頭看著手機，神情專註。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身上，給他冷硬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似乎是心有靈犀，在她看向他的瞬間，靳北宸也抬起頭，目光準確地捕捉到她，冷峻的眉眼瞬間冰雪消融，漾開暖意。
他推開車門下車，繞到副駕這邊，接過她手裡的包，另一隻手虛扶在她腰后，護著她上車。
「累不累？」他傾身替她系好安全帶，聲音低沉悅耳。
周以寧笑著搖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忍不住抬手輕撫了一下他的臉頰，「等很久了嗎？」
「剛到。」靳北宸捉住她的手，在唇邊親了一下，才坐回駕駛座，啟動車子。
吃飯的地道距離很近，他們很快抵達。
周以寧看著眼前的別墅，沒忍住問道：「阿宸，這裡是飯店？不是私人住所嗎？」
靳北宸帶著她走了進去。
這裡是會員制，私密性極好。侍者恭敬的將他們引至預定的包間。
曲鳴剛好從裡面出來。
他側開身頷首，「靳總，靳太太，宋總和韓小姐在裡面。」
周以寧對曲鳴點頭微笑，挽著靳北宸的手臂走進了包間。
宋錦陽已經坐在了主位上，正對著手機說著什麼，眉頭緊蹙，語氣很不耐煩：「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就去！行了，掛了。」
他隨手將手機扔在桌上，一抬頭，看到靳北宸和周以寧，臉上重新換上了笑容。
「來了！坐吧！看看再點些什麼？」
宋錦陽看了一眼韓嬋，韓嬋把菜牌遞了過去。
「以寧，我點的都是口味清淡的，你再看看。」
周以寧也沒客氣，接過來又點了兩道菜。
她可不喜歡吃清淡的，無辣不歡是她的標籤。
「宋總談成了和先驅科技這麼大的合作，是不是該開瓶好酒慶祝一下？靳總和靳太太也一起喝一杯吧？」韓嬋試探的說。
宋錦陽心情確實不錯，聞言大手一揮：「有道理。是該慶祝。點了兩瓶羅曼尼康帝。」
「好的，宋先生。」侍者應聲退下。
很快，酒被送了上來。
深紅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蕩漾，散發出醇厚的香氣。
韓嬋主動起身，拿起醒酒器，給四人斟酒。
輪到周以寧時，她特意倒得少了一些，柔聲說：「以寧少喝一點，意思到了就好。」
「謝謝。」周以寧禮貌的道謝，心裡覺得韓嬋這份體貼有些刻意。
她本來就沒想喝酒，不過她也不想破壞這種高興的氣氛
宋錦陽一開始沒注意這些細節，端起酒杯，和靳北宸邊聊邊吃邊喝。
韓嬋在一旁安靜的聽著，不時為兩人添酒。
她給宋錦陽倒得尤其勤快，幾乎是他杯子里酒液稍一減少，她就續上，每次倒得都不少。
她自己也會陪著喝，但喝得明顯慢，也少。
「宋總，您再嘗嘗這個，是這裡的招牌，和這酒很配。」韓嬋夾了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鵝肝放到宋錦陽碟子里，聲音溫柔。
「嗯，不錯。」宋錦陽夾起那塊鵝肝送入口中，咀嚼著，目光掃過韓嬋又準備給他續杯的手，隨即收回，繼續和靳北宸聊著剛才的話題。
靳北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視線掠過韓嬋殷勤的動作，又落在宋錦陽泛紅的臉上，挑了一下眉梢。
周以寧吃著菜，餘光落在韓嬋身上。
她發現，韓嬋勸酒的技巧很高明。她從不直接說宋總，再喝一杯，而是用各種理由。
這道菜配酒好，這個觀點值得慶祝看起來像單純的看到宋總酒杯空了就續上。
她勸酒時語氣溫柔，眼神崇拜，完全是一副懂事秘書的樣子，讓人很難拒絕，尤其是在宋錦陽本就高興的情況下。
周以寧不是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她本性善良，願意相信人心向善，也懶得去拆穿。
可看到韓嬋越來越過分的舉動，她心裡對宋錦陽倒生出了幾分擔憂。
她看向靳北宸，用眼神詢問。
靳北宸當然看懂了周以寧的眼神。
他對她輕輕的搖了搖頭，他太了解宋錦陽了，心思比誰都通透。
韓嬋這點道行，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
很明顯宋錦陽是想看看這位韓秘書的底線在哪裡，也好方便他清理。
得到靳北宸的暗示，周以寧便不再多看，專心品嘗起靳北宸不時夾到她碟子里的辣味菜肴。
嗯，味道確實不錯，很合她口味。
幾輪推杯換盞下來，兩瓶羅曼尼康帝已經見底。
宋錦陽的臉色越來越紅，眼神迷離，說話也開始含糊不清，身體晃了晃。
他故意大著舌頭，拍著靳北宸的肩膀，另一隻手在空中胡亂比劃著，「森爾那個老狐狸，最後還不是被我拿下了！哈哈！」
韓嬋見狀，心中狂喜，知道時機差不多了。
她起身，臉上露出擔憂，上前扶住宋錦陽搖晃的身體，聲音輕柔得能滴出水來：「宋總，您喝多了，小心些。」
然後又看向靳北宸，「靳總，您看這……」
靳北宸當然明白韓嬋的意思，但他沒有回答。
轉身看向周以寧，「吃好了嗎老婆？」
周以寧點點頭，「嗯，吃好了。」
靳北宸拉著周以寧起身，看了宋錦陽一眼，「那我們先走了，你和曲鳴照顧好他。」
韓嬋連忙應下，「靳總放心。」
見他們走了，韓嬋扶著宋錦陽往外走，「宋總，我扶您回去。」
宋錦陽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韓嬋身上，嘴裡嘟囔著：「沒……沒事……我還能喝……」
曲鳴進來，見宋錦陽靠在韓嬋身上，伸手想去扶。
「宋總，您別逞強了，身體要緊。」韓嬋的聲音帶著幾分心疼，順勢讓宋錦陽緊緊的靠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