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北宇剛喝進嘴裡的水,一下子噴了出來。
「那你同事她們可挺勇的。然後呢?你為什麼不高興?因為你在其中,所以牽連到你了?」
梁爽不想提起酒吧的事。
「我們輪轉到了那個醫生名下實習。就是這麼巧。」
靳北宇一聽,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這醫生人品怎麼樣?會不會給你們穿小鞋?你等著,小爺我去找他談談。」
話落就傳來窸窣聲。
梁爽看到視頻里的靳北宇開始換衣服。趕緊出聲詢問。
「不是,靳北宇你等會,你要幹嘛?」
靳北宇把手機立在桌上,一邊動作利落的把身上的戲服脫掉,露出線條流暢的上身,一邊對著鏡頭挑眉,語氣帶著一股混不吝的勁兒。
「當然是去會會那位醫生。看他到底多大排面,能把我們梁醫生嚇成這樣,還正好把人划拉到自己手底下。小爺我親自去問問他,是教學啊,還是打擊報復。」
梁爽急忙阻止,「你別換衣服了,真的是臨床輪轉。快坐下,聽到沒?」
靳北宇扣襯衫扣子的手停了一下,看著屏幕里梁爽急切嚴肅的小臉,那副生怕他真衝出去惹事的模樣,讓他有種想逗她的衝動。
他故意把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對著鏡頭勾起一抹壞笑:「怎麼?怕我去了給你丟人?還是怕我太帥,把你們醫院的小姑娘,都迷得找不著北,影響你工作?」
梁爽被他這不著調的話氣得臉一紅,也顧不上害怕了,「你能不能正經點?我跟你說正事呢。這事真沒你想的那麼複雜,就是正常的教學安排。」
靳北宇重新拿起手機,坐回椅子上,臉上的玩世不恭收了些。
「那你告訴我,你剛才為什麼是那種語氣?跟天要塌了似的。梁爽,我認識你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不是那種遇到點學習壓力就哭鼻子的人。」
「肯定不止是不小心議論那麼簡單吧?那個醫生,是不是對你們做什麼了?或者說什麼了?」
梁爽盯著靳北宇看了一會兒,「沒想到你平時看著弔兒郎當,心思還挺敏銳的。」
「好吧,就是他比較嚴肅,要求特別高,氣場很強。我們有點怕他,擔心做不好。而且,輪轉到他手下,壓力肯定大,所以……」
「所以你就提前焦慮?」靳北宇打斷她。
「梁爽,你能不能別總想著什麼事都自己扛?我是你男朋友,不是擺設!你有壓力,有不開心,可以跟我說。」
「就算我暫時不能飛回去替你擺平一切,至少我能聽你說,能逗你開心,能告訴你,天塌了有我給你撐著,你怕什麼?」
「誰說你是我男朋友了。」梁爽小聲嘟囔,沒什麼底氣。
靳北宇得寸進尺,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欠揍的痞氣,「蓋了章就是我的人,想反悔?晚了!」
梁爽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心裡的沉重倒是真的散去了不少。
來了條消息,她看了一眼是周以寧的回復。
吸了吸鼻子,她抬起頭,看著屏幕里靳北宇那張帶著關切和霸道的俊臉,輕聲說:「以寧姐給我回消息了,我先不和你說了,有點事問她。」
靳北宇一聽,快速叫住她,「等等,你和我二嫂什麼時候關係那麼好了?你想問她什麼?也可以問我。沒準我知道呢?」
梁爽笑著打趣他,「醫學上的問題,你能解惑嗎?靳三少!」
靳北宇:「……………我二嫂出馬,一個頂倆。那你先問吧!晚點再聊。先親一口。」
梁爽看著屏幕前逐漸放大的嘴,趕緊掛了視頻。
給周以寧回復問她方不方便接語音電話。
周以寧的語音通話請求彈了過來。
「喂,以寧姐,打擾你了。」梁爽接起電話,聲音帶著歉意。
「沒事。我正在去醫院的路上。怎麼了梁爽,你直接說就行。」周以寧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一如既往的溫和冷靜,能讓人安心。
梁爽組織著語言,「我下周要輪轉到顧雲白手下實習,楊教授讓我們提前預習顧醫生髮表的關於微創主動脈瓣置換術的幾篇綜述和病例分析。我看得有點吃力,很多地方不太明白,想請教你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周以寧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顧雲白?」
「是哈佛醫學院和MGH心外科fellow出身,專攻結構性心臟病和微創心臟手術,尤其擅長經導管瓣膜治療那個顧雲白嗎?」
梁爽:「………我只知道他是從國外回來的,沒打聽過……」她越說聲音越小。
周以寧聽她這麼說,那就應該是了。
「他發表的那幾篇關於TAVR的文章,在業內很有分量,特別是關於冠狀動脈阻塞風險預測的那篇,思路非常新穎,數據紮實。」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鼓勵:「你看得吃力很正常。他那幾篇文章,理論深度和臨床細節結合得非常緊密,而且寫作風格……嗯,我覺得是屬於他自己的。」
「邏輯嚴密,用詞精準,幾乎沒有任何冗餘的信息,對你們來說信息密度很大。你需要主動去啃,發現了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問我。其實你可以直接問他。」
梁爽是不可能去問顧雲白的。
「以寧姐,我就是覺得不能糊裡糊塗的去。你能給我一點思考的方向嗎?不然,有沒有什麼相關的、稍微基礎一點的文獻,我可以配合著看,幫助理解?」
周以寧對梁爽認真學習讚許道:「很好的思路。顧醫生那幾篇是站在很高視角的綜述和深入分析。你可以試著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結合著來。」
梁爽飛快的拿出筆記本上,在上面記錄著。
周以寧滔滔不絕的說著,她的指點像是一盞明燈,照亮了梁爽面前雜亂無章的信息叢林,給她指出了清晰的路徑。
梁爽記錄了好幾篇。
「你先把我說的這個大邏輯吃透。我這邊到醫院了。你不懂的就給我發消息,看到就回你了。」周以寧下了車,說了一路口乾舌燥。
「好的,謝謝以寧姐。那你先忙。」梁爽道謝后掛了通話。
隨後從椅子上彈起來,興奮的揮舞著拳頭。
「哈哈,小樣的!想用這個考住我?Soeasy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