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驟然凝固!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霍東怔在原地,眼前的女人!
那個曾與他纏綿七天七夜的人,竟會在此刻、此種情境下重逢。
他喉頭一緊,萬千情緒翻湧而上,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
「你……」
良久,阮瀟楠才艱難地動了動嘴唇,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無論如何也未曾料到,與這男人再度重逢,竟是在白雲觀自己的閨房之內!
是她,白雲觀觀主之女——阮瀟楠
霍東心中警鈴大作,身形急退。
但已經晚了。
阮瀟楠猛地起身,推開窗戶,聲音顫抖:
「是你……真的是你!」
她的眼中,有震驚,有憤怒,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複雜。
霍東停下腳步,站在竹林邊緣,沉默地看著她。
既然被認出來了,再逃也沒有意義。
「阮姑娘。」他拱手,聲音平靜:
「在下無意冒犯,只是……」
「無意冒犯?」
阮瀟楠笑了,笑聲中卻帶著寒意:
「你闖入我的院子,還說無意冒犯?」
她忽然抬手,一道粉色罡氣化作匹練,朝著霍東席捲而來!
大宗師境修為!
霍東眼神微凝,身形一側,輕鬆避開。
但阮瀟楠的攻勢並未停止。
她雙手結印,周身粉色罡氣瘋狂涌動,化作漫天花瓣,每一片花瓣都鋒利如刀,將霍東周身全部籠罩!
「霓裳舞·花雨!」
她低喝一聲,花瓣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霍東嘆了口氣。
他不想動手,但對方顯然沒有罷休的意思。
他抬起右手,輕輕一按。
嗡!
無形的世界之力擴散開來,那漫天花瓣在距離他三尺之處,全部凝固在半空中,隨即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
阮瀟楠臉色一變:「你……」
她能夠感覺到,霍東根本沒有動用全力,甚至……連罡氣都沒有動用。
只是輕輕一按,就破了她全力一擊。
這差距……
「阮姑娘,在下真的無意與你為敵。」
「我此次前來,只為尋人。」霍東沉聲道:「尋到之後,立刻離開,絕不打擾。」
他解釋一聲,對著這位跟他纏綿七天七夜的女人,他確實不知道怎麼面對,至於動手,那就更不行了!
阮瀟楠死死盯著他,胸口起伏。
她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些畫面。
新余鎮,怡春院,那七日七夜的纏綿……
還有回來后,身體里悄然孕育的那個小生命……
「你……你到底是誰?」她聲音發顫!
她想知道,對方是誰!
想知道肚子力孩子的父親是什麼人!
然而,霍東沉默下來,片刻后,他還是緩緩道:
「踏雪宗,霍東。」
對於自己的名字,他也沒必要隱瞞!
阮瀟楠渾身一顫。
踏雪宗霍東。
這個名字,她當然聽過。
最近幾個月,古武界風頭最盛的人,沒有之一。
斬殺郭強,擊退於玄正……
她父親阮天南不止一次提起過這個名字,每次提起,眼中都帶著殺意。
因為霍東,讓白雲觀在九幽絕地外丟了面子。
因為霍東,打破了古武界的平衡。
因為霍東……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親。
「你……」阮瀟楠咬著唇,眼中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恨他嗎?
恨。
那七日,是她一生的恥辱。
可偏偏,肚子里有了他的骨肉。
這三個月來,她每一天都在掙扎,到底要不要告訴父親,到底要不要留下這個孩子。
而現在,這個男人就站在她面前。
「你來白雲觀……找誰?」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傅海棠。」霍東沒有隱瞞:「天罡宗宗主之女。」
「你……」阮瀟楠心中一怒,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冷聲問道:
「你……什麼要找她!」
她想起之前,傅海棠跟她說過,喜歡一男人,跟阮雄是不可能成的!
她來白雲觀,只是為了解除婚約!
如今,他想知道,對方是不是傅海棠說的那個人!
霍東再度陷入沉默,他實在不願開口!
他與阮瀟楠遠未熟稔到那份上,更何況,她可是阮天南的女兒,是白雲觀的人。
而他所在的踏雪宗,與白雲觀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阮瀟楠見他沒有回答,有些失望:
「她……她被軟禁在後山聽雨軒,我父親想用她逼迫天罡宗聯姻,將天罡宗綁上白雲觀的戰車。」
霍東心中一動:「聽雨軒在何處?」
阮瀟楠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霍東,看了很久。
「穿過這片竹林,往西三里,有一處山谷」最終,她緩緩抬手,指向西側:
「聽雨軒就在山谷最深處,外面有陣法籠罩,還有兩名虛空第三境的長老看守。」
霍東拱手:「多謝。」
意外消息!
他本以為對付那個會恨死他,卻沒想到,對付既然會告訴自己!
他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阮瀟楠忽然開口。
霍東回頭。
月光下,她的臉色有些蒼白,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小腹上。
「你……當心。」她凝望著霍東,眸中閃過一抹難以名狀的神色,終是忍不住輕聲提醒:
「剛才的動靜,定會被人察覺,而且……聽雨軒那邊的守衛,比平時多了三倍。」
霍東深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保重。」
說完,他身形化作一道青煙,融入夜色之中。
阮瀟楠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手,一直按在小腹上。
那裡,有一個小生命正在悄然生長。
「霍東……」
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她該恨他的。
可為什麼……剛才那一瞬間,她會擔心他的安危?
至於腹中孩子的事,她決定瞞著霍東。
這段時間,她一直待在白雲觀,可父親與霍東之間的仇怨,她全都知曉。
這讓她陷入了兩難的困境,一時之間,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在還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霍東時,她曾無數次幻想過找回那人。
然而,當霍東這個名字傳入耳中,她瞬間打消了這個念頭,甚至已然下定決心,絕不讓霍東知曉孩子的存在。
她心裡清楚,霍東與父親之間的仇恨,猶如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橫亘在他們之間。
一旦霍東知曉孩子的存在,不僅自己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孩子也極有可能被捲入這無休止的紛爭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