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可以說是不歡而散。
錢暖暖坐在回家的巴士上,看著窗外美好的香港夜景,突然感覺臉上一涼。
她抬手一抹,才發現,原來是流下的眼淚。
她什麼時候哭了?
過去,她有時候看書,看到寫一對情侶,可以共患難,卻不能同享福,錢暖暖還覺得作者亂寫。
一起吃過那麼多苦,為什麼不能一起享福?
這不是大圓滿結局嗎?
可是事到臨頭,她才發現,作者是有生活有經歷的人,寫出了世間的千百態。
並不是一起吃過苦的人,就可以一起享福。
她想掏出真心,想把自己的成長分享給關文羽,但他卻擺手拒絕了。
或許,他需要的是一個能被他照顧、示弱於他的女人吧?
這樣能滿足他大男子主義的心理。
關文羽是有大男子主義,但錢暖暖過去不認為這是一個多大的缺點。
可能男人從小都被視為中心:家庭的中心,家族的中心,學習的中心,工作的中心,甚至是女人仰慕眼光的中心。
所以,他們容易滋生天地萬物以我為中心的自大想法。
一旦視他們為中心的女人,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好掌控了,他們就開始厭棄了。
可是,如何能讓一個有了自己想法的女人,再退回視他為中心的位置呢?
不可能!
就像錢暖暖不可能回家,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經濟上完全靠別人供給的日子一樣。
而且,錢暖暖也在工作中,發現了自己興趣的事業,並為之痴迷。
這樣的她,如何能再退回到一年前?
不,甚至退回到半年前都不可能!
錢暖暖抹掉了眼角的淚。
此時,她手正好碰到了挎包里的硬物,她想起來了,之前沈知棠給了她一杯花茶。
她每天背來背去,都忘了喝了。
這時,她下意識地掏出保溫杯,聞了下味道,很香,是玫瑰花治癒人心的芬芳,她本來就喜歡這款香味。
這下,難過時被這種馥郁芬芳包圍,她頓時心裡暖暖的,似乎沒有那麼難過了。
她試著喝了一口,沒有變味,甚至還保持著剛煮出時的那種新鮮度,她喝了一口。
滿嘴留香。
真好喝。
錢暖暖一小口一小口慢慢抿著。
保溫杯的功能再強大,放至今日,花茶也失去了熱度,但入口的芬芳,讓錢暖暖捨不得把它倒了,索性把它全喝完了。
到家之前,錢暖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是玫瑰的香味。
到家后,一直到洗好澡,錢暖暖都沒收到關文羽打來的電話。
這有點不同尋常。
因為以往,關文羽如果沒有送她到家樓下,都會打電話來,問她是否到家。
錢暖暖不知道的是,此時關文羽正在家裡,手拿電話機,和樓倩倩煲電話粥。
樓倩倩向他抱怨,今天上班穿的高跟鞋把後腳跟磨破了,可是公司的制度,讓她不敢離開工作崗位,只好一直忍受著,回家發現後腳跟的皮破了一大塊。
關文羽聽了心疼地說,讓她以後機靈點,遇到這種事,自己不方便離開,但可以叫同事,比如叫他,去幫忙買個創可貼。
樓倩倩卻嬌笑著說:
「文羽,你們都是公司的精英,頂樑柱,工作那麼忙,我怎麼好意思指使你?
要是被老闆看到,不開除我才怪。
你是不知道,老闆小沈總,工作風格都是外松內緊,我看她抓管人很有一套。
之前有個叫喬森的同事,來遞工作申請時很狂,但被小沈總教訓后,現在老實得跟什麼似的。」
關文羽沒說自己和沈知棠也熟,而且自己的工作還是沈知棠介紹的。
畢竟,他找工作憑的是本事,可不是什麼裙帶關係。
但在背後,他還是不好意思議論沈知棠的為人處事,於是便笑著說了別的話題,把這個話題跳了過去。
和樓倩倩聊了快一個小時,關文羽只覺得通體舒坦,好像身上被錢暖暖鬱結出來的關節都打通了。
他看看時間不早了,生怕明天被父母問起,樓倩倩也該到睡覺時間了,這才依依不捨地和樓倩倩道了晚安,放下電話。
看看錶,竟然是十點半了,關文羽想起還沒打電話問錢暖暖到家沒。
但這個時段,顯然不適合再打電話去錢家。
他知道,錢家都睡得挺早的,十點半都已經休息了。
錢暖暖也一樣,身體不好不能熬夜,一般十點就睡了。
想起錢暖暖,關文羽不禁和樓倩倩相對比。
樓倩倩身體素質一看就很好,唇紅齒白,渾身上下散發出健康的氣息。
她明天還約他一起去爬山,說要走一個十三公里的徒步路線。
他還不知道香港有人喜歡走徒步的,對他來說是一個新鮮的體驗。
不過,明天他要記得帶創可貼,因為樓倩倩不是說她腳後跟破皮了嗎?
和樓倩倩在一起,不用擔心她的身體健康問題,好像整個人突然就輕鬆了。
關文羽腦子裡忽然冒出這些想法,他不禁晃了晃頭,他是愛錢暖暖的,只是現在,錢暖暖有了自己的事業,少了許多可以陪伴他的時間,他再結交幾個新朋友也正常。
以後,不光是樓倩倩,還有張倩倩,趙倩倩。
關文羽從男女地位平等的大學校園裡,一腳踏入社會,突然發覺,在辦公室里,以男性為主導的感覺不要太好。
在這裡,不用照顧學妹會拖了研究進度,不得已放緩腳步去配合她們。
在職場上,不管男女,大家都是一心向前沖。
女同事也沒有了因為是女性,而被照顧的天然資格,他也不用再擺出紳士范,只要把工作如期推進,上司就會首肯。
而且,在工作中,都是以男人為主導。
女人嘛,大都是做樓倩倩這樣的客服、前台工作。
當然,也有最厲害的,就是沈知棠了。
不得不說,當聽到沈知棠把喬森「解」服那一段,關文羽也是佩服這個小學妹的。
當然,沈知棠是工作室的老闆,天然具有權威性,關文羽也沒打算和沈知棠平起平坐,所以一點也不影響關文羽在職場上的自我感覺良好。
他洗澡時,又想起了樓倩倩,開始思考,如果要徒步,帶些什麼吃的喝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