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沈律風在王大勇一家子的照顧下,勉強能下床了,但雙腿有時候會無力,走路跌跌撞撞的,王月給沈律風找了根趁手的木棍子,讓他杵著走路。
王月從小在深山長大,沒有去過人多的地方,也沒見過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人,沈律風雖然比她年紀大,但勉強也能算得上是同齡人,王月並不怕沈律風那半張被燒傷的臉。
最開始王月還不明白沈律風為什麼一直低著頭說話,後來她才明白,沈律風是怕自己的臉嚇到她?她看起來像是什麼很膽子小的人嗎?
王月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直接就和沈律風說了,讓沈律風不用怕嚇唬到她。
但沈律風還是不愛和王月說話,面對王月的嘰嘰喳喳隨口應付一下,他覺得王月有點像小麻雀,嘰嘰喳喳個不停。
不過沈律風沒有把內心的想法說出來,他怕王月聽了又說個不停。
不過五天的時間下來,沈律風偶爾還是會和王月說幾句話,王月對外界的一切都很嚮往,問沈律風是不是當兵的。
沈律風愣了一下,當兵的……他不是。
他搖搖頭:「不是。」
「你不是當兵的啊?那你為啥會把自己傷成這樣,你該不會真的是我爹說的那種……壞人吧。」
王月驚訝的看著沈律風,沈律風愣了下,還不等他說話,王月便自顧自的說道:「不過你看著不像是壞人。」
「你太單純了,壞人是不會把壞人兩個字寫在臉上的。」沈律風眼神淡漠,他已經能下地走路了。
也就可以離開了,他懷揣著這些東西早一天交給上級,早一天放心。
響尾蛇死了,是不是就意味著……他的卧底生涯結束了,可以回到部隊?
可他這個樣子……還能回到部隊嗎?
沈律風眼神黯了黯。
王月不明白沈律風為什麼會突然心情低落,想起沈律風的話,她反駁:「反正我覺得你不像是壞人,這是我的直覺!我告訴你,我的直覺一直很準的,真的。」
沈律風被王月身上散發出來的單純氣息感染到,嘴角輕輕揚起。
「你笑了。」
王月欣喜的看著沈律風:「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笑呢,你笑起來真好看,如果你沒有被燒傷就好了……哎呀,我好像又說錯話啦!」
王月懊惱的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啊沈霆。」
沈律風告訴王月自己的名字叫沈霆。
「無事。」
沈律風搖搖頭:「我困了。」
「那好吧,你先休息吧。」王月意識到自己和沈律風聊的太久了,人家畢竟還是個病人呢。
「你多休息休息,我爹說了,你身上沒啥大傷,就是得休息,再休養個半個月就可以恢復了。」王月仔細的叮囑沈律風:「你現在每天只可以下來走半個小時,不能走多了,對恢復不太好,你休息吧,我晚一點再來,你晚一點告訴我,外面有什麼好玩的好不好?」
王月對外面的一切新鮮事物都很稀奇。
但爹從來不和她說。
只和她說,外面的世界太兇險了。
不如山林中安寧。
她今年已經二十三歲了…也想擁有自己的朋友。
想著,王月沖沈律風伸出手:「沈霆,你是我的第一個朋友哦!」
沈律風愣了下,疑惑的看著王月伸過來的手。
王月說:「握手呀!認識新的好朋友不是要握手嗎?我在小人書上看到的。」
「好。」沈律風伸出手,輕輕的握住了王月的手。
「好啦,你就是我的第一個朋友啦!我爹今天上午又抓了兩隻兔子,沈霆你的運氣真的很好,今晚吃烤兔子,我待會兒把最肥的兔子腿給你留著。」
王月嘰嘰喳喳的說完,蹦蹦跳跳的離開了小木屋,順帶把門關上了。
良久,沈律風都未收回目光,嘴角輕輕揚起。
木屋前面有一塊用石頭壘成的小牆,地上也是各種各樣大小的石頭,每一塊石頭被嚴絲合縫的壓實在地面上。
一共有三間小的木屋,最靠里的一間用來生活做飯,旁邊有用竹管引下來的山泉水,別看這個天冷的要命,從山上引下來的山泉水還冒著熱氣,一點兒也不冷手。
王大勇正在處理野兔,皮毛被扒到一邊,毛髮玩好,他們的獸皮衣服就是一些兔子毛製成的,比一般的棉襖要保暖的多。
春蘭在旁邊打下手,春蘭雖然比王大勇大上十歲,但看上去春蘭更顯年輕,王大勇像是比春蘭更大十歲似的。
春蘭從來不後悔跟著王大勇來到這深山,因為王大勇對她三十年如一日,不但承擔了打獵的重擔,家裡的活也基本上不讓她干。
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選擇嫁給王大勇,跟著這樣的一個男人,哪怕是再苦再累,她也願意。
看到閨女臉上的笑容,春蘭也忍不住笑了:「閨女,今天這麼高興?」
「沈霆他今天和我說了好多話,還說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聞言,春蘭下意識的看向丈夫。
王大勇一邊處理手裡的兔子,和媳婦兒對視一眼。
王大勇心情有點複雜,「沈霆他……能下地走路了?」
「能。」王月點了點頭:「但是不太穩當,還得休養一陣兒。」
「等他能走路了,就讓他離開吧。」王大勇低下頭繼續處理著手裡的兔子肉。
旁邊的春蘭點點頭:「你爹說的沒錯,咱們不清楚沈霆的底細,而且咱們已經救了沈霆的性命,等他能走路了之後,就該走了,你爹打獵也不容易,家裡多一張嘴,就得多一份吃食。」
「可是沈霆的傷還沒完全好…」王月知道自家爹承擔著全家的吃食很不容易,「這樣,我把我的省下來,給沈霆吃!我可以少吃一點的,我不吃那麼多就好啦!」
「閨女,你太天真了。」王大勇嘆了口氣:「主要是咱們不清楚沈霆的底細,留個不知根底的人在這裡,我覺得……不太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