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月梅扔下那句狠話,扭著腰,一瘸一拐地走了。
顧思薇還站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疼,可她心裡卻翻江倒海,根本顧不上臉上的痛。
剛才那個女人,她的長相,那雙眼睛,那個嘴角!
如果顧國韜真不是爹娘親生的。
那這個女人,難道才是爹娘的親生女兒?
真是這樣,那顧國韜又是誰?
顧思薇的心臟砰砰狂跳,萬一這個女人真的是自己的親姐姐,那自己以後想在首都站穩腳跟,就更簡單了。
一個月之內,搞垮惠民超市。
她心裡冷笑一聲,這事可跟自己沒多大關係。
當初那些錢,大部分都在爹娘手裡。
既然錢是他們拿的,那事情辦不成,要賠錢,也該是他們出。
自己可沒心情再替他們操心賣命了。
但如果那個女人真是自己的親姐姐,那這錢也不用賠了。
想到這些,顧思薇也沒了逛街的心思,轉身就往顧家的方向走。
她得回去跟爹娘把這事說清楚,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去。
可她才剛走到自家那棟樓附近的一條小巷子口,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壓抑的哭喊和悶響。
「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
「哎喲,我的老腰啊!」
這聲音,像是她爹娘!
顧思薇心裡咯噔一下,腳步立刻停住。
她沒有衝動地跑進去,而是悄悄地閃身躲在牆角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往巷子里看。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就縮緊了。
巷子深處,她爹顧振華和她娘張秀蘭,正被三四個穿著破爛衣服的男人,圍在中間拳打腳踢。
那幾個男人下手很有分寸,不朝要害地方打,專挑那些肉多又疼得鑽心的地方下手。
每一腳踹下去,都讓她爹娘疼得滿地打滾,慘叫連連,但又不會造成致命的傷。
「你們是哪個單位的?憑什麼打人啊!還有沒有王法了!」
張秀蘭一邊躲,一邊扯著嗓子撒潑。
可換來的,是更重的一腳。
「啊!」
顧振華更是抱著頭縮在牆角,像個蝦米一樣,只知道一個勁地求饒。
「好漢饒命,我們就是鄉下來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他們老兩口只是想出去買個菜,沒想到就遇到了這群瘋子。
顧思薇躲在暗處,看得清清楚楚。
這些人下手太專業了,根本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
是誰幹的?
是剛才那個陸月梅乾的嗎?
她前腳剛威脅完自己,後腳就派人來打她爹娘,用這種方式來催促和警告?
很有可能!
那個女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囂張跋扈,做得出這種事。
不過陸家的陸軍也很有可能!
前幾天逼著他們,幫自家買了房子。
那母子倆是很不服氣的。
看來自己以後出門都要小心一點了。
巷子里的毆打持續了大概三四分鐘。
那幾個男人像是掐著點一樣,看火候差不多了,便停了手。
為首的那個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哼哼唧唧的顧振華夫婦,聲音沒什麼起伏。
「記住,有些東西不屬於你們,就別妄想,否則後果很嚴重。
今天只是給個教訓,下一次就不是斷胳膊斷腿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沖著手下使了個眼色。
幾個人一言不發,轉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顧思薇聽到對方的話,好像知道是誰的人了。
能讓對方用這種手段來警告的,只有陸軍親手寫下的那張字據!
是陸家,是陸軍和他那個媽!
他們這是想把字據搶回去,又怕爹娘去告狀,所以才用這種方式來恐嚇。
顧思薇一直等到那幾個人的背影徹底看不見了,才從牆角後面走出來。
她慢慢地走進巷子,看著鼻青臉腫、衣衫凌亂的爹娘,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雖然這對是她親生父母,可從小到大,自己在家從來沒有受寵過。
如果不是他們為了彩禮錢,讓自己嫁給王磊,自己也不至於過得那麼慘。
所以她對父母也沒太多感情。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張秀蘭看見那群人走了,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她一抬頭就看到顧思薇,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又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
「思薇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快看看,你爹和我,都快被人給打死了啊!」
顧振華也哼哼唧唧地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腰,一臉的后怕。
「那些人下手太黑了啊!
我們都這麼大把年紀了,他們竟然還打我們!
我們要去報警才行,不然以後我們就危險了。」
顧振華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差點就讓他這把老骨頭交代在這裡了。
絕對不能放過那些人。
顧思薇看著他們這副狼狽的樣子,心裡沒有半點同情,反而覺得有些煩躁。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沒有理他們說的話,只是冷冷地開口,「他們剛才說什麼了,你們聽清楚了嗎?」
張秀蘭一愣,抽抽噎噎地想了想,「說,說什麼?」
剛才她被打得半死,哪有精力去聽他們說什麼?
顧思薇不想跟他們廢話,直接問道。
「陸軍寫的那張字據,還在不在?」
「在,在呢!」
張秀蘭一聽這個,也顧不上哭了,連忙伸手在自己內衣里摸了摸。
確定那張紙還在,才鬆了口氣,「我貼身放著呢,他們剛才沒搜到。」
顧思薇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陸家這是鐵了心要把這個把柄給銷毀掉。
今天只是個開始,恐怕陸家還有更狠的手段。
以後自己也得要小心一點才行,不然怕他們會對自己也下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