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處理好了，這幾天別碰水。」
校醫阿姨貼好最後一塊紗布，叮囑道。
「謝謝醫生。」
兩個女孩齊聲道謝。
崔小燕站起身，從包里拿出錢包，遞給校醫阿姨幾張毛票。
然後，她看向林秀和孫麗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走吧，我請你們去吃午飯。」
「老師，這怎麼行，我們不能再花您的錢了。」
林秀連忙擺手。
「我想跟兩位同學認識一下，不知道你們倆願不願意賞這個臉？」
崔小燕笑著開玩笑。
林秀和孫麗秋對視一眼，兩人齊齊點頭。
老師都這麼說了，她們倆不好意思再拒絕，不然就真的有點不給面子了。
在學校附近找了家乾淨的國營飯店，崔小燕點了四菜一湯，還特意點了兩個紮實的肉菜。
飯菜一上桌，孫麗秋還好。
林秀看著那盤冒著油光的紅燒肉，眼睛都亮了，卻還是沒有急著動筷子。
「吃吧，多吃點，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
崔小燕夾了一大塊肉放進她的碗里。
林秀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低下頭，扒拉著碗里的米飯，小聲地說了句，「謝謝老師。」
她都已經有好幾年沒吃過肉了，看到碗里的肉，是真的很感動。
這頓飯，孫麗吃得義憤填膺，一直在控訴那幾個富家女的惡行。
林秀則吃得很慢，很珍惜，每一口都細細地咀嚼。
崔小燕沒怎麼吃，大部分時間都在觀察她們，和跟她們聊天。
等兩人吃得差不多了，崔小燕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開口問道。
「那瓶雪花膏，多少錢？」
「十五塊八。」
孫麗秋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我這裡有二十塊錢，你先拿去，把錢還給她們。」
崔小燕從錢包里抽出兩張大團結，遞了過去。
林秀猛地抬起頭，連連擺手，「不行，老師，我不能要您的錢。
這個錢，我會自己想辦法的。」
「這不是給你的，是借給你的。」
崔小燕把錢推到她面前，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不過，我有個條件。」
林秀和孫麗秋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她。
「我剛才說我是校紀律辦公室的老師，是騙你們的。」
崔小燕坦白道。
「啊？」
孫麗秋驚訝地張大了嘴。
林秀雖然也有些意外，但神情卻平靜了許多，似乎早就有所猜測。
「我不是老師，我是個生意人。」
崔小燕看著兩人，「我現在有一家大型的超市。
我還準備在首都開一家服裝廠，專門做時下最流行的漂亮衣服。
我現在需要人手，特別是像你們這樣有文化、有見識的大學生。」
「林秀，孫麗秋，我看了你們很久了。
一個堅韌不拔，一個重情重義，是我想要的人。
我想邀請你們，來我的廠里工作，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
這突如其來的邀請，讓兩個女孩都懵了。
「做，做什麼？」
孫麗秋結結巴巴地問。
「過完年之後，我準備開一家服裝廠。」
崔小燕的思路清晰無比，她看向林秀。
「只要你們願意來，這二十塊錢，就不是借給你的，算是你預支的工資。
只要你們做得好，以後每個月，我給你們一人開二十塊錢的工資。
等你們畢業之後，我每個月就會給你們漲到一百塊，額外還有獎金。
只要你們好好跟著我干，我保證給你們一個光明的前途。」
她們倆大學還沒畢業，只能來干兼職，所以不能給她們太多錢一個月。
二十塊錢一個月！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在兩個女孩的腦子裡轟然炸響。
要知道，現在一個正式工人的工資，一個月也就三十多塊錢。
她們只是利用課餘時間，就能拿到二十塊？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孫麗秋也激動了，可她還是有些不放心，拉了拉林秀的衣角，小聲問。
「這位大姐，她不會是騙子吧？」
林秀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直視著崔小燕的眼睛。
那雙清亮的眸子里，沒有怯懦，而是一種超乎年齡的冷靜和審視。
「我確實很需要一份好的工作，我們現在才大三，還有一年多才畢業。
你說的這些，對我們來說確實有很大的吸引力，我想給你博一博。
你可以帶我們去你的超市看看嗎？」
她感覺這個女人不像是騙子，她身上那股氣度，還有就是她們兩個窮學生，身上也沒什麼值得她騙的。
林秀的反應在崔小燕的意料之中，這個女孩看著柔弱，骨子裡卻是一個膽大心細的人。
換作是誰，突然冒出個人來說要給自己一份工作，也都會懷疑。
「當然可以。」
崔小燕爽快地答應下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走，我這就帶你們過去看看。」
她站起身，很自然地就去付了飯錢和票。
孫麗秋還有點暈乎乎的，拉著林秀的胳膊。
林秀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崔小燕從容不迫的背影上。
兩人跟著崔小燕，坐上了回城的公交車。
一路上，崔小燕也沒再提工作的事，反而跟她們聊起了學校里的趣事。
還有首都最近流行什麼樣式的衣服，氣氛很是輕鬆。
等公交車到了城南站，崔小燕帶著她們下了車。
「我家超市就在前面，走幾步就到了。」
孫麗秋和林秀跟在她身後，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這一片比她們學校附近可熱鬧多了，人來人往，街道兩旁的店鋪也更多。
當崔小燕在一個巨大的四層樓建筑前停下腳步時，兩個女孩徹底呆住了。
只見樓房門口上方，掛著一塊巨大的紅色牌匾，上面是四個龍飛鳳舞的燙金大字「惠民超市」。
門口人流如織，不斷有人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滿臉笑容地走出來。
那熱鬧的景象，比她們去過的首都百貨大樓，還要誇張幾分。
他們這裡很多東西都比外面要便宜一兩分錢，所以他們這裡的人流量比百貨大樓還要更多。
「這，這是？」
孫麗秋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指著那塊牌匾，話都說不利索了。
林秀也仰著頭，看著這棟氣派非凡的建築，眼裡的震驚一點不比孫麗秋少。
百貨大樓也大，但那是國家的。
可這個超市卻是個人的，這怎麼能讓她們不震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