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建軍反駁道:「可他們說自己村子也有一部分後面開荒的耕地沒有上報給公社啊!」
他有些不理解,這事情大家都幹了,誰會吃飽了沒事捅出來,把這事擺在明面上。
「他們親口跟你說的你就信啊?萬一他們兩個村子沒有漏報耕地數量呢?」張磊搖了搖頭,「許隊長,你別被李二狗跟易明生給忽悠了。」
「現在上窯、秀河兩個村子跟咱們村子關係好,對你時時刻刻都是笑臉相迎。」
「那是因為他們兩個村子需要跟著咱們下窯村屁股後面掙錢!」
「你自己回想一下,咱們下窯村之前發展不行的時候,他們對咱們有這麼客氣過嗎?」
許建軍聞言瞬間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張書記,你分析的好像還挺有道理!」
眼見自己說的話,許建軍聽進去了,張磊臉色稍緩。
「許隊長,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不管另外李二狗跟易明生是好心給你建議,還是給你下套,咱們都要當成給你下套來處理。」
「說句難聽的,漏交這點農業稅咱們下窯村能發財嗎?發不了財!」
「可這事情咱們幹了,那可就成了他們手裡的把柄了!」
「以後指不定讓咱們干一些不能幹的事情!」
「這倒也是!」許建軍附和著點了點頭。
張磊繼續分析著其中利弊,「年底不出意外,咱們下窯村頭上這頂貧困村的帽子肯定是能摘了,說不定還能獲得縣級的先進村稱號呢!」
「在這節骨眼上,咱們下窯村不能出任何意外!」
「況且,咱們這些開荒出來的耕地看著有一百多畝,實際上等古寨全員下個月搬過來之後,一戶也就能分到三四畝,哪來多餘的耕地來漏報?」
許建軍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張書記,你年紀比我小一輪,想事情卻比我全面不少,我感覺這些年都活狗身上去了。」
話音剛落,院子里的黑虎突然應景地『汪!汪!』叫了兩句。
張磊強忍著笑意說道:「許隊長別這麼說自己。」
「我知道你出發點也是為了下窯村好。但是現在別說咱們隔壁兩個村子,就是隔壁兩個公社說不定都在盯著咱們一舉一動。」
「越是這個時候,咱們村做任何事情更要小心謹慎,不能落人口舌!」
「畢竟誰喜歡一個貧困村短短一年時間不到,風頭就蓋過了自己村子?」
「哎,以後我有啥事還是多跟你商量一下再做決定好了!」許建軍聞言忍不住嘆了口氣。
張磊一臉真誠地說道:「許隊長,你只要記住一點!工作上,只有咱們兩個才能完全互相信任!因為只有咱們才是真心實意對自己村子好!」
「其他人,不管是領村領導或者公社領導,甚至是縣裡領導,他們或多或少都是有些私心的!」
「我明白了。」許建軍聞言,認真點了點頭,顯然把張磊說的話都記在了心裡。
隨後他開口道:「我過來找你就是這個事情,既然做不得,那我明天就去一趟公社喊人過來測量耕地數量。」
說罷就準備轉身離去。
張磊見狀,急忙挽留道:「許隊長,你別急著走啊!」
「我還有工作要跟你彙報呢!」
許建軍聞言一愣,隨即又坐了回去,「有啥好消息?」
「還真是好消息!」張磊笑了笑,「我今天下午去了一趟古寨。」
隨後他把在古寨給雷火、雷雨兩兄弟安排成果樹管理員以及下個月中旬古寨全員就要搬遷過來的事情都講了一遍。
許建軍一聽,臉上也是有些激動,「還以為雷傲他們要十月初才能搬過來呢,沒想到這下足足提前了半個來月!」
「那需要我做什麼?」
張磊如實說道:「等古寨後山糧食搶收晾曬入庫,準備搬遷之後,雷傲會派人過來下窯村通知咱們。」
「我的意思是等到了那一天,咱們下窯村農閑的勞動力都去幫忙,然後讓女同志站在村口敲鑼打鼓歡迎他們。」
「這樣顯得咱們下窯村重視他們古寨,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這主意挺好!」許建軍點了點頭,「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
「現在已經八月底了,我這兩天提前去倉庫把那些鑼鼓都找出來,抽時間讓村裡女同志沒事練練。」
「至於信豐縣國營苗圃以及咱們縣國營苗圃的兩位技術員我明天一早就聯繫,讓他們抽時間過來給雷火跟雷雨兩兄弟傳授果樹照看經驗。」
「許隊長,我就喜歡你這高效的工作態度!」張磊贊了一句,隨後突然說道:「對了,明後天華子可能會回村。」
「華...華子要回來了?」張建國聞言頓時有些激動,「那我一會兒得回去給你趙嬸說,明天備些好菜等華子回來吃。」
他已經一個多月沒見著兒子許華了,心裡還真有些挂念。
張磊聞言,忍不住調侃了一句,「許隊長,不是我吹牛,趙嬸明天準備的飯菜可能還不如華子在我店裡吃的工作餐好呢!」
「真的假的?你開個飯店對工人這麼好?」許建軍挑了挑眉,有些不太相信。
張磊拍著胸膛保證道:「必須的啊!我可是社會主義接班人,可不敢當資本家的走狗!」
許建軍笑了笑,有些期待地問道:「張書記,你給我透個底。華子突然回來,是想要準備去當兵,還是單純回來看看我們?」
張磊一臉神秘地回道:「這事情我覺得還是等華子回來之後,親口告訴你們比較好,說不定還有驚喜等著你們呢!」
張磊有預感,許華大概率會帶楊小小一起回來下窯村。
「你這傢伙怎麼老是喜歡吊人胃口!」許建軍忍不住笑罵了一句,「還有事沒?沒事我走了?」
「沒事了!」張磊笑著搖了搖頭。
許建軍前腳剛離開,張建國後腳端著盤菜就到了大廳。
「兒子,你跟許隊長聊什麼聊了這麼久?」
「沒聊啥,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罷了。」張磊笑著打了個哈哈。
雖然張建國是自己的父親,但是許建軍剛才提議想要漏交農業稅的事情,張磊並不打算跟任何人說。
畢竟許建軍出發點是為了下窯村好,只是這種方式不可取罷了。
「行,不說就不說吧!」張建國有些不滿地嘟囔了一句,隨後催促道:「抓緊洗手準備吃飯了!」
「好!」張磊笑著應了一聲。
吃過晚飯之後。
張家人就早早洗漱上床進入了夢鄉,靜靜等待著零點的到來。